新冠肺炎疫情对内蒙古农村牧区的影响和对策——以巴彦淖尔市、锡林郭勒盟、赤峰三个观察点为例
发布时间:2020-03-16     来源:自治区政协信息中心

盖志毅

以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农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阿巴嘎旗牧区和赤峰宁城县宁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观察点,谈谈新冠肺炎疫情对内蒙古农村牧区的影响和对策。

一、影响

(一)有利的影响

1.加深了对农村牧区价值的新认识。过去人们从农牧业产值所占比重越来越低,单位土地产值低等各项经济指标大大低估了农村牧区价值。这次疫情给人类上了一课:要重新认识农村牧区的价值。如牧区人口较为稀疏,空气流通性好,居住密度低,天生就具有阻断疫情传播的优势。而且农村牧区粮食蔬菜肉等储备短时间内可自给自足,相比起城市居民,生活物资相对充沛,也不容造成焦虑情绪。牧民说,牧民向来把草原视为珍宝,牧民因自然而生,长生天而生,牧民认为草原是上天“腾格里”恩赐予人类的财富更是家园。天人合一的信仰,对自然的敬畏,培育了牧民传统的生态观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存规则。

2.有些产业利好。比如养猪肉产业。猪肉较其他肉类需求量增大。巴彦淖尔市猪肉以冷冻库存肉为主,超市均价每公斤48 元左右。受疫情影响,农民看好市场未来走势,小猪崽价格直线上升。2019年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团结村20斤的小猪崽售价700元/只,疫情期间涨至1600 元/只,不少农民因此得到危机红利。

3.对科技培训有一定促进作用。针对目前疫情形势,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创新培训思路,开辟了“空中课堂”,采用微信公众号(云上智农、巴彦淖尔农牧)发布,微信群推送、电视栏目播出,已推送各类信息5200 多条,受众18.6 万人次。巴彦淖尔市培训新型职业农牧民2882 人,科技示范户和新型农牧业经营主体1.2 万人次,培训农牧民4.8 万人次。

(二)影响不大的产业

1.对春耕影响不大。由于内蒙古春耕较晚,巴彦淖尔市整体淌秋水的时间较晚,村中土地冻结的土地还未满足春耕条件,所以疫情对当地春耕备耕基本无影响。巴彦淖尔市备耕春耕生产从2月底开始,3 月10 日左右开始小麦种植,4 月中下旬开始种植玉米、瓜菜等。籽种方面,全市农作物种子需要量约9800 万斤(小麦原良种7500 万斤、玉米种子1800 万斤、向日葵种子400万斤、其他100 万斤),通过近期调运,缺口减至1331 万斤(小麦558 万斤、玉米517 万斤、葵花210 万斤,需从宁夏、甘肃、东北三省等地调运)。与往年差别不大。农民已经及早开展拉沙送粪、磙耙整地等农事活动,截止2020年2月24 日,送粪覆盖35 万亩,磙耙整地87 万亩。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备耕、耕种都是在清明节前后,包括化肥、种子这些用料与当前的疫情没有很大的联系。在生资方面,巴彦淖尔市春播阶段需种肥25 万吨,已储备20.8 万吨,可满足小麦播种需求。需地膜3.2 万吨,已储备5000 吨,缺口2.7 万吨,待全市12 家地膜生产企业开工后,能够满足需求。农药库存量109.4吨,能够满足生产需求。生产资料价格同比都有所下降,正在组织经销商加快调运进度。在农机方面,全市可投入春耕生产的拖拉机19.3 万台,配套机具27.7 万台;已检修机具33.5 万台;可投入春耕生产的服务组织1865 个,技术及操作人员17.8 万人,完全能够满足春播生产需要。在春耕农贷资金方面,春播需要贷款45 亿元左右,银信部门(农行、河套农商行、包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已发放41.7 亿元,还可放贷60 亿元,完全能满足春播生产所需。

2.对乳业影响也较小。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奶牛场占地3000 亩,拥有6000 多头奶牛。因为与企业签订了供销合同,企业获得政府批准即使在疫情期间也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奶罐车每日4 次进出奶站运往磴口,疫情对当地乳业的影响较小。

(三)负面影响

1.对农牧业的负面影响。因疫情影响,在制定严格的进出管控措施后,兽医兽药市场不流通。正蓝旗、阿巴嘎旗牧民家的牲畜发生常见疾病如口蹄疫、牛结核病、炭疽、狂犬病、棘球蚴病、马传贫、马鼻疽、羊痘、布氏杆菌病、小反刍兽疫等十多种重点动物疫病,但请兽医难,买兽药难。这两个旗还发生多起由野生狐狸等动物咬伤家畜发生狂犬病突发事件,面对疫情也是无能为力,没有疫苗,也没有特效药进行治疗。

羔保育工作是畜牧业最关键的环节,而充足的饲草料供应是春季接羔保育工作顺利开展的最大保障。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畜牧局工作人员说,牧民大多数从2019年7月份就已经开始舍饲,2020年3月25日马上要开始禁牧休牧,但饲草料运输也严重受阻,饲草料储备成为最大的问题。同时,受疫情影响,饲草料价格相比去年涨幅不少,2019年饲草料价格1200元/吨左右。2020年饲草料价格为青干草1500元/吨------1800元/吨不等,燕麦草1000元/吨-1700元/吨、谷草1100元/吨左右。

疫情对禽类产业影响较为严重,尤其是鸡蛋市场出现需求疲软,供给过剩,鸡蛋出场价格和市场销售价格双双下降,鸡蛋价格周环比大幅下跌28%。目前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鸡蛋销售由过去经销商上门收购转变为养殖户出门推销。

在种植业方面,温室种殖户损失较为严重。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温室拥有量180 栋,主要种植香菜、油菜、茼蒿、柿子、黄瓜等作物。在疫情与春节的双重影响下,温室出现用工荒致使蔬菜未能及时采摘,并且已采摘的蔬菜因村中交通管制也无法正常销售。温室蔬菜并未获得定时销售的批准,致使温室种殖户损失惨重。

2.对农牧民收入水平的影响。因关闭所有屠宰企业,节后恢复生产屠宰企业需提前提交恢复生产报告,经属地主管机构审核批准后方可恢复生产。各大肉店都关门,没有营业。农牧民销售家畜受到影响,同时还挣不来打工工资。

对农产品的收购工作基本停滞,导致部分订单无法按时交付,出现玉米、向日葵阶段性积压。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玉米的销售时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10月中旬向市场投放销售的鲜玉米,第二阶段为1 月29 日-2 月10 日向粮食储备机构、联邦制药等出售的干玉米。由于疫情的爆发,原计划在第二批次出售玉米的农户无法按时与收购方进行交易。临河区图克镇团结村众多农户在秋收后由于观望向日葵市场价格,所以留存了数量不等的向日葵未出售。疫情的爆发致使当地的向日葵收购价从3.7元/斤降至3.65 元/斤,农户损失从百元至千元不等。以当地农户贾某为例,他种植葵花共30 亩,总计约19000 斤,年前卖了26 亩的葵花,剩余4亩未能销售,导致积压2000斤,目前向日葵200多斤已腐坏,损失约700 元左右。

3.对农产品加工企业的影响。赤峰市宁城县宁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下游客户多为饲料厂和食品厂。疫情导致饲料行业和食品加工企业多未复工,致使产业链供应出现问题,产品走不出去,该企业即使复工生产也只会增加库存,现金流动不畅通,企业生存出现危机。过去每年春节后都是一个产品供应的紧缺期,根据历年经验,企业年前多会准备充足的库存以应对节后的供应,2020年库存在400吨左右,而疫情下大量库存对企业的资金和库存管理成本加大,同时存在库存时间过长,对产品质量有不可预测的潜在风险。企业2020年的面临风险还有,天气一天天变暖,大量玉米留滞在农户手中,由于农户对玉米储存的专业性差以及场地原因多为成垛存放,存在霉变风险,解封复工后可能有一些问题玉米流向市场,导致加工企业原粮验收成本增加和产品质量控制存在较大风险。过去复工时间多在正月初八左右,这次开工晚且开工不足。该企业日产量在30吨,吨利润在100元左右,和去年比,已经导致直接损失90,000元左右,再加上库存产品的占用资金利息,2020年2月一个月大约损失150,000元。

二、对策

(一)高度认识农村牧区的价值,反思“城市崇拜”

上面我们谈到疫情使我们要对农村牧区价值进行再认识。与此密切相关的是对城市特别是大城市超大城市病的再反思。第一,城市是人类的最大发明,这也有别于其他动物。特点是把人圈起来,人与人之间形成高密度。上海只相当于内蒙古牧区一个苏木面积而人口不比内蒙古少多少。第二,这一人群高密度的伟大发明为人类进步作出巨大贡献,以至于英语城市和文明词根都是同一个。经济上从区域经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产业集群到知识溢出激发创业创造城市都功劳大焉!城市越大、人口越密这些功能愈大。第三,但是这次疫情看出来,城市化带来人口高密度的问题,可能对人类毁灭性打击!同时看到人口稀少旷野的价值。从道法自然看,从否定之否定看,从城市日益走向成熟后再走向衰老看,未来的人类是否一直把城市化作为进步值得反思!第四,发达国家的后城市化理论和实践,城乡统筹,霍华德花园城市理念已经对城市化进行了反思。笔者去年在美国洛杉矶和圣和塞,他们都戏称叫洛村和圣村。最后,人类要反省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在水泥钢筋屋里?还是在农村清新的空气,潺潺的流水中。

(二)利用这次疫情机会打造农产品微品牌

疫情使农产品销售更加依靠网络销售。同时,产生了一个重要副产品——助推微品牌的形成。打造农产品微品牌意义重大:第一,从经济上讲,它打破了大品牌占有市场过大甚至垄断的倾向,有利于真实价格的发现,给小生产者一个生存空间,也为消费者的利益着想。其实真正的市场经济一定是有众多竞争者的经济形态。第二,从政治和社会学角度,一个一个微品牌吸引的一个一个群体,构成若干个共同体,他们一定会对社会重大问题进行讨论,表达诉求,这样形成一个政府、企业和小共同体都发声的多元社会对社会的公平公正长治久安都是有益处的。微品牌打造需要信用,恰恰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的奥斯特洛姆教授形成小共同体的重要条件。第三,大品牌来自大规模,而大规模如畜牧业带来粪便堆积等环境无法消纳的问题,因此小绿美的微品牌就有了生长的空间。德国经济学家舒马赫的光辉著作“小的是好的”的观点通过这次疫情强化的微品牌,使得适度规模经营就不再只是一个理念而是实践了。

(三)科学研判,尽快复工复产

如推进饲草料生产。开展春季接羔保育工作。在防控措施安全的情况下,启动符合条件的屠宰场恢复生产。

(四)科学调运,优先解决我区农产品销售困难

巴彦淖尔市共有植蔬菜面积7000 亩左右,可生产面积不足4000 亩,生产量200吨左右,仅满足消费量的30%左右,70%左右的蔬菜需要外调,2020年2月份每日外调蔬菜200 吨左右,临河区四季青市场150 吨左右,其它旗县市场50 吨左右。但与此同时却存在临河区图克镇温室蔬菜大量滞销,造成农民亏损严重的现象。

(五)以信息共享,绿色通道保障饲草饲料、兽药等正常运输

积极沟通联系周边地区饲草料供应商,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布供货商饲草料价格、供货量等信息,为牧民提供饲草市场行情信息。积极开通“绿色通道”,办理饲草料交通通行证,协调解决当前饲草料、产品物资进辖区内苏木(镇)、嘎查等难题,保障疫情防控期间饲草饲料、兽药等正常运输。

(六)加强监督管理,维护正常农资市场秩序

加强动物疫病预防和病死畜登记和无害化处理制度,强化畜牧业安全生产。排查安全隐患,保证在疫情防控期间,畜产品质量安全,保障广大使用者利益。严厉查处哄抬物价等行为,规范市场平稳运行。有些农畜产品价格上涨,批发市场比地头价格平均上涨18.7%,最高涨幅达25%,零售价格比市场批发价格平均上涨43.7%,个别涨幅达76%。

(七)加强外出就业打工的管理

对于不外出的农牧民工,可以引导其参加线上职业技能培训,可以通过培训推荐就地就近就业岗位,开发一批就地就近就业岗位。有创业意愿的同等享受当地创业扶持政策,给予一次性创业补贴。确有困难的可按规定通过公益性岗位托底安置。

(赤峰宁城县宁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顾问的该公司的董事长耿云鹏,内蒙古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在读博士乌尔汗,在读硕士刘洋、苏晓磊提供了宝贵第一手资料,在此表示感谢!)

待定

贾付喜 刘贵林 张益清 赵永华
盖志毅 路战远

马瑞强 王 健 王国旺 田青松
白清元 邬君明 刘文奇 刘德忠
闫文芝 孙丽荣 李 宏 李远志
李国良 李相合 李彦明 李晓刚
肖茂锋 谷淑湘 张少英 张建中
张建国 张春玲 张哲慧 张宽治
陈怀森 武也文 金丽凤 郑玉山
郑凤坤 宝 林 赵 祥 胡玉珍
胡润召 贺 俊 敖特根巴特尔
聂君声 徐建春 徐康宁 唐嘉利
梁存柱 程晓虎 戴 强